凡煙小說

南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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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是我。

成南風醒來的時候餘洋已經離開,他揉了揉太陽穴去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換了件白色襯衫,又隨便在衣帽間取了件西服外套拎在手裏就出了房門。

他的房間在二樓,昏昏沈沈下樓時也沒細看,直到沙發上的人出聲。

“呦,這麽憔悴?”

成南風一楞,看向沙發,祝新同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看著他。

成南風只恍惚一瞬便反應過來,問:“你怎麽會來?”

“你別誤會啊,我可沒私闖民宅,是你那個朋友,叫什麽……餘什麽的給我打電話說你喝醉了想見我我才來的。”

說著,祝新同指了指院外,“大門密碼也是他發給我的。”

成南風想了想昨天晚上喝醉後說過的話,解釋說:“他誤會了,我說的不是你。”

祝新同站了起來,說:“我當然知道這是誤會,我來也不是因為這個。”

說著,他走到成南風面前,故作神秘地問:“我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想不想聽?”

成南風觀察著他的表情,問:“什麽好消息?”

“如果我說,你的祝新同有希望能回來呢?”

成南風眼裏出現一絲希冀,但只有那一瞬,他不敢輕易相信了,相信了,萬一人沒回來他真的會撐不住的,冷靜過後,他問。

“怎麽回來?”

祝新同有些不滿地瞅他一眼說:“這麽淡定?我還以為你會急不可耐呢。”

成南風默了默,說:“我只是怕失望。”

祝新同楞了下,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他也不再玩笑模樣認真起來。

“我想試試一個辦法,如果成功,他回來,如果不成功……”

成南風懂了他沒說完的話,他問:“你要做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再試試當初讓我去到那個世界的辦法。”

“你說的辦法肯定很危險。”

成南風神情凝重,他當然想他的祝新同回來,比任何人都想,可是這樣沒把握又堵上性命的事他怎麽能為了自己的私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去做。

“這有什麽?”祝新同笑了聲,“反正我的一切都只在那個世界存在,如果回不去,就當是賭輸了,而且對你而言也沒有什麽損失。”

成南風無意打探對方的隱私,見他這麽說堅決也肯定是有非試不可的理由,他確實沒有理由阻攔。

“你想好了?”成南風問。

“當然,我來就是跟你說一聲,你怎麽想的我無所謂,這件事我肯定是要去做的。”

祝新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成南風,說:“這個我怕丟了,想來想去還是交給你最合適,這裏面有很多資料,也有我留給他的話,我想如果他能回來的話免不了要用Ethan的身份去辦些事,我的全部制香配方包括還沒發布的新香也在雲盤裏,他要給誰用都可以,以後他就是我讓他放心用不要有顧慮。”

見成南風接過去,祝新同轉身就走,“拜拜。”

都走到半道了,祝新同又在這中式庭院裏停了下來返回到了門邊,看著裏面的人問:“你多大了?”

成南風顯然沒想到他折返回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但他也誠實地答了。

“二十八。”

“這麽老。”祝新同自上而下地把人看了圈,有些嫌棄的意味。

成南風一時無話。

“你知道他多大嗎?”祝新同又問,問了也沒指望對方知道,張口就說。

“他今年才二十,要小你八歲,你便宜占大了。”

落地窗前,成南風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出神,距離祝新同告訴他要去試那個辦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快一周的時間,而這一周對方毫無音訊。

成南風在剛剛打電話給了紀意,對方提起祝新同就罵。

“祝新同那丫的又失蹤了!真是祖宗!來無影去無蹤的,還有Ethan那事他竟然連我都瞞著!他不給我說清楚別想我原諒他,我才不管他去哪了,估計又滾哪瀟灑去了!”

門外有人敲門,秘書來提醒他十分鐘後開季度總結會。

會議上,成南風一直心不在焉,他覺得這個祝新同可能出事了,這人走的決絕,除了他誰都沒告訴,根本就是不留後路的去賭了。

萬一,萬一他賭輸了,成南風真不願意去想這個萬一,他怕他連最後一點兒微末希望都沒有了。

“成總,以上就是我們品宣部第三季度的總結匯報。”

那邊品宣部經理匯報完,見主座的人沒應聲便看過去,卻沒想到他們成總正在發呆。

“成總?”品宣部經理又試探叫了聲。

成南風回過神看向他,說:“好,繼續保持。”

品宣部經理立刻笑著應了,卻見他們成總又看著桌上的手機發呆。

開會手機都是靜音,來電時成南風第一時間也沒看到,還是旁邊的餘洋提醒了一句他才看到。

來電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成南風看著那號碼楞神,以往也有合作商不知道怎麽要到他的電話打來,但此時此刻,仿佛一種感應般,成南風覺得這通電話應該是與祝新同有關。

他動了動手指,竟突然有些怕接起來了,他怕不是他想的那樣,他怕等來一場空。

“不接嗎?”餘洋問。

成南風仿佛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立刻拿起手機接通了那個快要自動掛斷的電話。

“餵。”

一旁餘洋驚訝地看著成南風,別人可能聽不出但他離得這麽近卻是聽的清清楚楚,成南風聲音在發顫。

成南風在那一瞬幾乎忘記了呼吸,下意識屏息等待著,直到對面的聲音響起。

“南風,是我。”

“蹭”的一下,坐椅與地面劇烈摩擦的聲音驚到了會議室裏的每個人,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平時穩重極了的人頭一次失了分寸,對著電話那頭問:“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去找你。”

眾人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只見他們成總著急地問:“為什麽在醫院?你哪裏受傷了?”

“沒事就好,現在你哪裏都不要去就在那等著我,我馬上過去。”

見成南風毫不猶豫地離開,餘洋趕緊追了上去,留下一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

地庫裏,餘洋攔住了要去開車門的成南風,說:“你現在這樣子不適合開車,你去副駕我來開。”

不用多言,餘洋已經明白成南風這麽失態是為了什麽。

路上,餘洋一直抽空觀察著成南風,對方一直低頭緊緊握著手機沒有一句話,餘洋沈默了會兒,小心問到,“是那個人嗎?”

“是。”

“行,是就行。”餘洋就怕不是,成南風和那人還有牽扯就好,沒了牽扯才徹底完了,那他都不知道成南風會繼續消沈到什麽時候。

他們要去的地方因為極端天氣飛機停運只能開車,將近快四個小時的跨市行駛,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車外狂風大作飛沙四起整個空中都是黃沙般的顏色,路邊有的樹被吹斷,散落的樹枝四處都是,天氣看著像是要下雨。

“這附近有片沙漠我記得,昨天看新聞上還說這裏有塵暴。”餘洋看著外面的天說。

車子終於到了目的地,是當地的一家醫院,成南風他們到時候時候剛好雨下了下來,有大片的雨點混著沙接連落在了擋風玻璃上。

外面黃沙滿天飛能見度極低,見車剛停穩成南風就要下車餘洋立刻急道:“等會,車上有……傘。”

話都沒說話,那邊車門已經關上了,餘洋也顧不得許多,從車門側儲物的地方摸出一把傘下車追了過去。

“餵,成南風打傘啊!”

他喊著,前面跑起來的人已經充耳不聞,餘洋在這黃沙漫天裏看到成南風跑到一人面前用力地抱住了那人。

那瞬間,餘洋有種說不出的震撼感,可能是這像末日般天氣的作用,也可能是成南風那種像是抱住了全世界的義無反顧感驚到了他。

看著這樣一幕,餘洋突然覺得,愛這個東西好像真的只是愛,好像真的可以不分男女。

祝新同回擁著成南風,他們都沒有說話,都想在這擁抱中找到真實感,這一趟下來,他們簡直和生離死別無異。

祝新同一直在哭,無意識地流淚,他離開太久了,久到他以為他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回去後的日子他一直都在念著成南風,想到他出意外後成南風會有多難過,又想到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這個人就痛苦不已。

萬幸,他還是得到了老天爺的眷顧回到了這裏。

有溫熱液體落在脖頸上時祝新同心口鈍痛起來,他不在的日子裏,成南風肯定也很難熬。

“南風,不要哭。”他在成南風的懷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成南風把人松開了些,細細的看著他的臉片刻都不願離開,他伸手輕柔地抹去祝新同的淚水,將臉上的淚痕一點點的擦幹。

“你也不要哭。”成南風說。

“好。”這句話不知道怎麽了,惹得祝新同又掉起了眼淚。

成南風心疼的又擁住他,說:“不哭了,回來就好。”

醫院門口偶爾有人進出,因為黃沙天能見度低有人隨便看了一眼就沒再註意,但也有人再仔細看過後發現是兩個男人在那裏抱著竊竊私語。

餘洋見狀走過去,問:“那個……要不我們進去說?”

祝新同松開懷抱,見還有一個人在旁邊時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餘洋這會兒才看清這個人長什麽樣子,看清後他想,怪不得成南風會喜歡,這長相真的好看到有點男女通吃了。

“你好。”餘洋跟他打招呼。

“你好。”祝新同朝他點了點頭。

成南風這會兒緩過勁了才來得及仔細打量祝新同,在看到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麽傷後才放下心來。

祝新同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聽送他來的人說他是私自偷跑進了沙漠才出了意外暈了過去,祝新同一想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因為當初他也是在沙漠裏遇到塵暴來到這個世界的。

祝新同雙眼通紅地看著成南風,也覺看不夠,他說:“我的電話不是以前那個了,那會兒我想了好久才記起你的號碼。”

“那個手機在我這裏。”成南風說完補充了句,“是他給我的。”

祝新同明白這個他是誰也沒多問。

回去路上,在車上給祝新同的新手機充了些電開機後有個酒店給他打電話說他有行李在那,幾人去取了行李。

返程的車上,餘洋徹底成了司機,他一有空就朝後視鏡看,每次看都能看到那黏在一起的手和兩張都透著笑意的臉。

得,這下南風成了春風,他再也不用擔心了。

成南風帶著人直接回到了他在首都的家,那是一座三層高的中式庭院,從大門進去是一個大理石屏風,越過屏風就是小橋流水,綠植滿院的院子。

餘洋已經很有眼色的離開,成南風帶著祝新同進屋去到了他的房間,從床頭櫃拿出來手機遞給祝新同。

“這是他留給你的,說是裏面有對你說的話。”

祝新同接過手機,在相冊的視頻裏找到了一段錄像。

“嗨,祝新同你好。”視頻裏的那個人很善言談落落大方的樣子。

“嘖,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怎麽聽都覺得有點別扭,算了,閑話不說了,我就是想對你說你要是真回去了那就太好了,其他事情我跟你的那個成南風也交代了你問他就行,多的我也沒什麽要囑咐你的了。”

視頻裏的人突然沈默了會兒,看著有些傷感但最後他又笑了,很開心的樣子。

“錄這個視頻就是想謝謝你吧,謝謝你生在那個時代,謝謝你讓我有機會遇到他,就祝你和你的這個他好好過吧。祝新同,拜拜。”

這個世界的祝新同是怎麽樣的他早已了解清楚,回去的這段時日,他也做了很多事,了解了很多事,見這個人留給他這樣一段話,祝新同淡淡笑了下,在心裏祝福到,祝他得償所願。

“新同,”成南風在旁邊叫了聲,說:“他告訴我你今年才二十歲,對嗎?”

竟然還說了這個?祝新同有些想笑,他點了點頭,說:“是。”

成南風沈默了會兒也笑了:“那我真的占了個天大的便宜。”

這樣想來,祝新同今年才二十的話,那他剛認識祝新同的時候對方也才十九歲?他喜歡的人今年才二十,那他豈不是要大他八歲?

好像確實差距有點大了。

“我不在乎這個的。”祝新同解釋了句。

成南風握住他的手,滿目深情地看著他,說:“新同,雖然我大你這麽多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但往後的每一天我都會盡力讓你開心。年齡上我可以是你的哥哥,別的事情上我也可以當你的朋友,但我始終是你的家人更是你的伴侶。所以以後,不管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去承受,好嗎?”

祝新同又要哭了,但此刻的他是前所未有的幸福著,開心著,他用力地點頭應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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